雨夜的陌生人
雨水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细小的银针。街灯昏黄，照亮了潮湿的柏油路。远处传来雷声，闷闷地滚动，仿佛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。
她站在便利店屋檐下，手里握着一把旧伞。伞骨已经有些松动，撑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她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上的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，没有新回复。
巷口的路灯突然熄灭，黑暗吞没了整条街道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外套拉紧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雨水的寒意。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，车灯刺破雨幕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模糊的脸。男人用手指点了点车门，示意她过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动。车停在她面前，引擎声安静得不真实。男人低声说：“你看起来需要帮助。”
她没有回答。车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雨的气息。男人伸手按下车门锁，车子自动打开。
她迟疑片刻，还是走进了车里。座椅是冷的，她坐下来，感到一阵战栗。男人启动车子，雨刷器开始摆动，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刮干净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男人问。她的声音很小，几乎听不见：“去城东。”
男人点头，车子驶入主路。雨还在下，但车内温暖而安静。她看着窗外，霓虹灯在水洼中扭曲成彩色的光斑。
车子经过一座桥，桥下的河水泛着微弱的光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带她来这里看夜景。那年她六岁，怀里抱着一盒糖。
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，节奏和雨滴落在车顶的声音重合。她闭上眼睛，耳边只剩下雨声和引擎的嗡鸣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。路灯忽明忽暗，映出墙上的斑驳痕迹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上车，也许只是因为太冷，太累，太不想再等。
男人把车停在一栋楼前，钥匙插进锁孔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她跟着他走进去，走廊里的灯泡闪烁了几下，终于亮起来。
房间里只有床和一张桌子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。男人关上门，转身对她笑了笑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脸。
他走到冰箱前，拿出一瓶水，递给她。她接过，手指碰到他的手，冰凉的。
她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的雨。男人坐在对面，默默喝着水。时间仿佛静止，只有雨声在继续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夜晚，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更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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